
初冬的徽州山村,空气中常弥漫着一股独特的油香,那是苞芦松被热油炸开的芬芳。这种由玉米粉转化而来的零嘴,金黄酥脆,是许多徽州人关于年节和冬日的共同记忆。它看似简单,却凝聚着一方水土对食物的理解,将最朴素的粗粮,演变为香脆可人的风味,承载着一份厚重的乡土情怀。
制作苞芦松的原料极为单纯,主要是当地产的山玉米粉,讲究些的会掺入少量糯米粉增加黏性。玉米粉用盐水调和成浓稠适度的糊,这步是全凭经验的功夫,糊太稀难成型,太稠则口感硬实。调好的糊均匀地浇在特制的扁铁皮上,或是大号的菜刀背上,形成一层极薄的涂层,随后便被置于炭火盆上慢烤。烘焙的过程需要耐心,火太旺容易焦糊,火太弱则揭不下来。待水分慢慢烘干,边缘微微卷起,一张淡黄色、半透明的玉米薄饼便成型了,这便是苞芦松的“坯子”。
展开剩余39%坯子放凉后变得硬脆,再被巧手掰成不规则的三角或菱形小块,收藏在密封的陶罐里,等待最终的蜕变。需要食用时,取出一捧,投入滚热的油锅中。只听“刺啦”一声,神奇的变化瞬间发生:坚硬的坯子在油浪里急速翻腾、膨胀,像是被注入了生命,迅速化作一片片蓬松酥脆、色泽金黄的苞芦松。捞出沥油,趁热撒上些许细盐,便是最本真的吃法。抓一片放入口中,轻盈酥脆,玉米经过转化后特有的浓郁香气充满齿颊,那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、踏实而温暖的谷物芬芳。
在旧时物资不算丰裕的年月,这样一碟金灿灿的苞芦松,是待客的体面茶点,更是孩子们珍贵的零食。它的香脆,伴随着围炉夜话的温馨,也伴随着腊月里忙年的喜悦。如今,即便零食品类繁多,这份来自土地与手艺的朴素馈赠,依然在徽州的许多家庭里传承。那油锅里绽放的朵朵金黄,炸开的不仅是粗粮的香脆,更是一缕化不开的乡愁,连接着过去与现在,提醒着人们关于故乡风物的绵长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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